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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张謇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
时间: 2019-04-01     次数: 255     作者: 马 斌

 《张謇研究年刊(2016)》·新论集萃 

 

论张謇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

 

 

(江苏工程职业技术学院组宣部,江苏 南通226007

  

 

要:百科全书式人物具有许多共同特征。张謇作为百科全书式人物,是因为许多研究学者和专家都认可并感佩张謇,而且张謇的思想、学识、才干与作为,充分证明其名至实归,张謇所创全国之最,凸显其大智大勇、思想敏锐与博学多才。张謇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具有其特质及丰富的价值意义。

关键词:张謇;百科全书式人物;特质;价值

 

张謇被称为近代着名的实业家、教育家、慈善家,都已得到公认,除此之外,张謇在其它众多领域,对许多学科及门类都有很深的造诣和建树,其学问之博、见识之广、视野之阔、立说之多、成果之丰,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

一、百科全书式人物的内涵及特征

百科全书式人物,指的是具有丰富学识,横跨多个领域、通晓多门学科的饱学之士,不仅在知识方面是学贯古今的通才,而且在解决现实问题和矛盾中也是多谋善断、把握大势、才学超群的智者。凡被称为百科全书式人物的,无一不是囊括多方面知识和多领域经验,笃学勤思、刻苦钻研的大学问家。亚里士多德被称为西方历史上第一位百科全书式的学者,研究领域涉及哲学、心理学、方法论、物理学、天文学、生物学、逻辑学、美学、文学、艺术、法学、政治学等领域;作为西方近代哲学、解析几何创始人的笛卡尔,其研究领域同样涉及哲学、数学、物理学、天文学、历史学、生理学、政治学、艺术、社会学等领域。莱布尼兹、达芬奇、尼古拉·特斯拉、牛顿、康德、罗素、马克思、皮尔逊、李约瑟等都曾在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众多领域里自由畅行而富有独特建树。在我国古代,被称为百科全书式人物的有东汉的张衡,为天文学家、文学家、地理学家、机械制造专家;南北朝的祖冲之,为数学家、天文学家、机械制造专家;北宋的沈括,为物理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生物学家、文学家;元代的郭守敬,为天文学家、数学家、水利专家、仪器制造专家、测绘学家;明朝的徐光启,为西学家、神学家、天文学家、数学家、水利学家、农学家、军事学家、思想家和政治家。

在近代中国社会转型时期,时势呼唤思想、文化巨匠的出现,梁启超则是这一时期产生的百科全书式人物之一。他对近代中国的政治、思想、文化等许多方面都产生过广泛深刻的影响,他不仅对国外的新思想、新学说进行广泛传播,而且对先秦思想史、佛学、清代学术史、新史学等诸多方面都进行过深入研究,他着述甚丰,并创办松坡图书馆,出任清华国学研究院的导师。另一位被称为百科全书式人物的是赵元任。赵元任就读大学时主修数学,后来成为哈佛大学哲学博士,毕业之后则在康奈尔大学担任物理讲师,回国后在清华大学起初讲授代数和英文,接着又改教中国史和哲学,最后则讲授心理学和物理,而他又被人们广泛地认同为作曲大家和语言大家,他不仅擅长作词编曲,而且精通多国语言,特别过人之处是会讲33种汉语方言,被誉为“汉语言学之父”。因此,古今中外的许多人物,因其在艺术、哲学、文学、科学等众多学科与领域都取得了非凡的成就,所以被称为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他们不愧为集各门学科大成之翘楚。

百科全书式人物当然有许多特质,而且因人而异,不同时代的百科全书式人物具有不同时代的烙印。但是,从这些百科全书式的人物身上,我们依然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他们的许多共同特征:一是笃学勤思。他们皆以勤为径,在刻苦学习的同时又勤于思考,其睿智既来自于天赋,更得益于后天的发愤努力。二是知识渊博。这些人物善于博闻强记、博览群书和敢于接受新事物,无不上晓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最终成为博学多才之士。三是融会贯通。他们不只是精通某一学科某一领域,而是触类旁悟,融会贯通,成为跨界的通才。四是视域辽阔。他们站在历史和时代思想文化的制高点上,登高望远,既专注于某一领域,又高瞻远瞩,具有世界眼光。五是思想深刻。他们总是思想敏锐,以关怀苍生、思考人生、拯救众生、探索真理为己任,以锐利的目光审视世界,所见所识往往入木三分,所思所想,常常超凡脱俗。六是成果丰硕。他们或是着书立说,以新思想、新学说宣告于世,以启迪和警醒世人,或是有所发明、有所开拓,以新事物、新事业崭露头角,震古烁今。

二、张謇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的依据

1.张謇研究的许多专家学者都认可并感佩张謇为百科全书式人物。

章开沅教授在《展望21世纪的张謇研究》中指出:“张謇的一生内容极其丰富多彩,其思想和实践涉及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军事、外交乃至市政、建筑、艺术、宗教、医药等众多方面,而从知识结构来说已近似百科全书型。”[1]2他在《以张謇精神研究张謇》一文中进一步指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謇是一个百科全书式人物。他时时考虑国计民生,必然要观察社会生活和国际关系的方方面面,举凡经济、文化、政治、军事乃至外交都在研究之列。他干一行学一行,力求从外行转化成内行,即令是相关科技层面也潜心有所理解,其好学精神与刻苦钻研令人惊叹。他本人已具有很高文化素养,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乃至书法、戏曲……”[2]2。华中师范大学马敏教授在第四届张謇国际学术研讨会的“学术总结述评”时说道,“张謇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历史人物,内涵极其丰富多彩。张謇所从事活动涉及中国近代经济、政治、思想、外交、军事、文化多个领域,是影响中国近代化进程的屈指可数的杰出人物之一。”[3]533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张兰馨研究员在《张謇研究的历史与现状》中提到,“张謇一生的思想十分丰富多彩,其思想和实践涉及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军事外交、城市交通、农村开发等,是一个百科全书式人物。”[2]7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顾纪瑞研究员提出,“张謇是中国现代化的先驱,他身兼政治家、实业家、教育家等多重身份,是一位百科全书式的伟人。”[4]86

2.张謇的思想、学识、才干与作为,充分证明张謇作为百科全书式人物是名至实归。

“张謇是一个在清末民初涉足了从政治和工商活动、直至社会生活的许多方面的综合性人物。如何划类而又不强行拆分他的活动,既困难又难免顾此失彼。”[1]230尽管如此,我们可以择要而观之。

首先,张謇在政治、军事、外交方面具有独特认知与作为。清末民初,张謇是当时政坛上举足轻重的政治家,“张謇在中国近代政治舞台上曾扮演过特别的角色。”[1]26他曾以“翁门六子”的身份参予帝后党争,成为帝党骨干,他积极主张立宪,试图以温和的、渐进式的政治改革削弱君主的权力,是立宪运动的着名领袖;武昌起义后,他又转向共和,并以推行地方自治的生动实践和辉煌成就,使南通成为全国的模范县,“他的政治活动也相当频繁,甚至在一定时期(如辛亥前后)竟成为他的生活的主要方面。”[5]28张謇还曾投身行伍,以参军身份理董朝鲜军事,着有《朝鲜善后六策》、《治兵私议》、《条陈东事疏》等军事论述及大量军事活动函文,他对许多战事的预言都被其言中,表明张謇在军事方面的确具有非同常人的洞察力和预见性。专家时强、华刚指出,“张謇军事思想和军事实践的活动高峰在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前后,张謇弃武从商以后,视商场为战场。张謇步入中年以后在商界拚杀,取得辉煌的骄人业绩,其军人的气魄和军事谋略的运用是他成功的秘诀之一。张謇以军人的眼光与魄力,终成一代巨商。”[2]193张謇在对外交往上坚持民族气节,反对外来侵略,反对卖国行径,告诫后人勿忘国耻,发愤图强,同时又主张“祈通中西”,“提倡国粹,不废欧化”,实行开放,学习外国的强国富民之道和先进的科学技术,以振兴中华实业、强国御敌。张謇提出,“世界经济之潮流喷涌而至,同则存,独则亡,通则胜,塞则败……今门不可闭也,闭门则不可以自活。”[6]291张謇的开放思想同样具有强烈的闪光点。

其次,张謇在哲学、伦理、宗教方面善于把握精义、积极修为。张謇平生最信服的是《易经》,提出“因时而变通”,强调时局衡量、随机因应和因革损益,同时,张謇对和合与中庸之道终身服膺并大加赞赏,“不偏不倚,纯为人道”。“和合与中庸之道既是张謇做事的原则和方法,又是他淡泊明志的处世态度。和合与中庸思想是张謇智慧的重要体现。”[1]20张謇倡导传统哲学积极入世的价值观,主张经世致用、厚德载物、积极进取、刚健有为,反对坐而论道、消极萎靡。张謇“言商仍向儒”,他的义利观既建立在振兴民族实业上,“非我商界有一二巨人、长者,有知识,有经验,能提倡一二实业,为天下之表率,则奄奄一息之病国未易振起也。”[6]292又以感怀民生之苦、有手当救穷人之穷为旨归。“一切政治及学问最低的期望要使大多数百姓都能得到最低水平线的生活,”“没有饭吃的人要使他有饭吃,生活困苦的人使他能够逐渐提高。这就是号称儒者的本分。”[7]286张謇一生饱读儒家经典,不仅儒家的哲学和伦理思想已经内化为他的信仰,而且其仁爱精神已经越出学理层面而升华为社会责任感和创办实业慈善以救苦救难的实际行动。在宗教方面,张謇提倡佛教与现代社会相适应,与慈善孝道、礼乐文明相对接,与循俗慰民、明理修德相协调,“把经忏香火的单一信仰功能,转化成传播佛教伦理的多元化功能,并寄希望于他重建后的狼山观音院,能演‘释氏因果之说’,‘祈世界众生毋造一切恶因’.[2]587

再次,张謇在法律、经济、金融方面拥有大眼界、大手笔、大格局。张謇充分意识到法律和工商业有着相互依存和制约的关系,他在出任农商总长期间,制定了20余条有利于保障民族资本工商业发展和规范外国人经济活动的法规条例,其经济立法思想具有鲜明的民本主义、棉铁主义、保育主义和开放主义的特色,在清末民初的两次经济立法高潮中,“张謇在其中都发挥了积极作用,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1]51张謇发展经济及其经济思想的核心,是他的棉铁主义及其指导下的实业创办,棉铁主义的基本内容就是渴望建立一个以棉纺织业和钢铁工业为轴心的国民经济体系,“余持棉铁为中国近世要务之说,几三十年,先我后我,事乎此者,亦肩背相望矣。”[1]60张謇不仅提出棉铁主义,而且用创办大生企业集团的实际行动践行其棉铁主义,他经济上最显着的成就,就是创办以大生纱厂、垦牧公司、资生铁厂等为代表的众多企业。专家卫春回指出,“棉铁主义是张謇‘实业在农工商’思想的具体化,也是张謇经济思想的最大特色所在,无论怎样,棉铁主义不失为20世纪初中国实业发展热潮中具有指导意义的一种发展策略,也是张謇实业思想的核心和精华。”[1]68章开沅、田彤教授则认为,“棉铁主义是最实权而系统的。它与工业化有着更多、更紧的联系。说‘棉铁主义’是集大成者也不为过。”[1]68张謇的金融思想在经过较长时间的实业实践后逐步趋于成熟,包含了企业融资、银行组建、金融经营等诸多方面,他把金融事业视为发展实业的根本,是“农工商实业生计之母”、“国民进化之阶梯”,认为信用是金融银行的本质,制定了《国币条例》,创建淮海实业银行,还提出了金融体制系统化、银行组织股份化、金融管理法制化、融资渠道多元化、金融建设渐进化等金融改革思想。

又次,张謇在纺织、农业、慈善方面挥就鸿篇巨制。自张謇以“天地之大德曰生”命名企业并于1899年建成投产以来,他以滚雪球的方式和连环经营的路径,建立起以大生为核心的企业集团,将南通的纺织业从手摇纺纱转变为精制细纱棉布,几乎发挥到极致,并首创纺织高等教育,培养了一大批纺织技术技能型人才。为了提供充足的纺织及其它工业原材料,更为了丰富完善实业有机体,张謇又把视角投向农业。张謇的农本观涵盖了农林牧渔,而不仅仅是种植业。张謇不仅最早把渔业开发与维护海洋权益相联系,而且主张大力发展林业,一生钟爱植树,不仅开创垦殖事业,推进滩涂开发和改良农田,而且兴修水利,致力农工商一体化,重视农业科技。有专家指出,张謇是中国近代史上全面从事大规模农业改革并取得相当成功的第一人,是农业改革家,张謇是推动中国农业近代化发展的先驱,其进行农业教育当属中国近代农业史上开拓启蒙第一人。[1]80淮南垦殖成为中国农业近代发展史的丰碑,而张謇是“淮南垦殖的开拓者,垦殖大潮中的主流派,垦殖模式的设计师,以及移民大潮的发起人。”[1]81张謇不仅仅是个熟谙政治经济的人物,慈善事业更是其后期推行地方自治的重要支撑,他所办的育婴堂、养老院、贫民工场、济良所、残废院、栖流所、盲哑学校、医院以及义园、旅殡所、野犬栏等各类多处慈善机构,既是其整个改良社会系统工程的组成部分,更是他慈悲为怀、乐善好施、仁者爱人慈善公益思想的切实践行,慈善与实业、教育构成张謇人生与事业的三大支柱,他自己也认为,“举事必先智,启民智必由教育;而教育非空言所能达,乃先实业;实业、教育既相资有成,乃及慈善,乃及公益。”[8]468

最后,张謇在教育、文化、城建方面成就卓着。张謇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的成就和思想尽管难以用寥寥数语加以概括,但“大教育”一词还是勉强可以窥其一斑。从幼儿园到大学,从师范教育到普通教育、实业教育、特殊教育、女子教育以及博物苑、图书馆、更俗剧场、伶工学社等社会教育机构及其辅助设施的建设,其种类之多、体系之大、规模之巨、人数之众、覆盖之广,堪称“构建了一种独特的大教育网络”[1]101,而且教育宗旨、方针、原则之先进,令人振聋发聩,诸如“师范为教育之母”、“父教育而母实业、“学必期于用,用必适于地”、“学问兼理论与阅历乃成”、“首重道德,次则学术”等,即使于今天仍然光芒四射。所以章开沅评论道,“他是真诚而有实绩的教育家,更是当之无愧的万世师表”[1]108,卜贵林认为“其业绩是继孔子之后的又一座丰碑。”[1]108在张謇的文化观中,既闪耀着中国传统文化的底色,又具有现代文化气息,更有江海文化的乡土特质,他创建博物苑、翰墨林印书局、《新通报》等报刊、图书馆、更俗剧场、伶工学社、女工传习所,主修《南通县图志》,主持“中国科学社”年会,拍摄电影等,卓越地进行公益性文化产业建设,并利用文化设施改善和提升民众素质,增强人们的审美情趣。张謇本身具有深厚的传统文化功底,熟读儒学经史,其撰写的诗词、歌赋、联语、论述、序跋、碑传、祭文等文学着述十分宏富,无论数量、质量及其意蕴都达到了极高的文学境界,“张謇是无意于做文学家的,而实际称得上是成就卓越的文学家的。”[1]149张謇在书法上也颇有造诣,隶、楷、行、草兼擅,曾以鬻字筹款,并有同光两朝书法第一人之誉,“早年劲健,中年豪迈,晚年苍劲”[1]156。在戏剧改革方面,张謇也是慧眼独具,他将戏剧改良与社会进化联系起来,创设伶工学社,建造更俗剧场,与梅兰芳、欧阳予倩等探讨戏剧改革与戏剧教育,以形成文明开化、健康高雅的社会风气。张謇在城市建设方面显露了独特的高见卓识,一城三镇的总体布局、城乡交错的空间结构、较为完善的基础设施,以及民生为本的市政建设,诸如东西南北中五公园、体育场、电话电报局、车站、码头、旅馆、饭店、浴室、医院以及金融机构的建设等,无不彰显了张謇重视人居环境的民本思想、环保意识、人文精神和超前眼光。即便是建筑风格,张謇对此也极有讲究,濠南别业、博物苑等建筑中西合璧、耐人寻味。日本人驹井德三对此评价道:“独南通城市之经营,张謇不倦其力,宛然有为江北一带之首都之现象”,他的建设思想“乃唯一主新中国之创造者,诚可谓治现今中国社会之良药,而非过言者也”[1]198

3.张謇所创全国之最,凸显其大智大勇、思想敏锐与博学多才。

据张廷栖等专家考证,南通博物苑是中国人自己创办的第一个博物馆、通州师范学校是全国第一所民立师范学校、伶工学社是全国第一所戏剧学校、南通纺织专门学校是全国第一所纺织高等学校、通海垦牧公司是全国第一个农业股份制企业、南通盲哑师范传习所是全国第一所培养盲哑师资的学校、河海工程学校是中国第一所水利高等院校、大生企业集团是中国最早的民营资本集团,等等。这些全国之最或全国第一,反映了张謇敢为人先、力求精进、勇立潮头的精神和成熟的认知、缜密的思维、宽广的视域、深厚的学养和跨界的才干。一个人可以在某一二个学科钻研精深,成为饱学之士,但像张謇这样在许多领域纵横驰骋的人罕见;一个人可以在前人和别人那里继承和习得许多,成为智者,但像张謇这样在许多领域敢于创新、探求新知的人不多,创设这么多事业的实践者更少,因而,可以这样说,作为百科全书式的人物肯定博学,但博学者未必是百科全书式的人物。

此外,张謇所关注、所思考、所倾情的还有许多领域的许多方面,或巨或微,或多或少,皆有所研,皆有所悟,皆有所论,皆有所行。现罗列如下:他的人才观、交往观、学问观、师德观、荣辱观、植树观、生态观、建筑观、节俭观、棉种改良观、博览事业观、区域发展观、刺绣艺术观等;他的债务思想、变法思想、股份经济思想、盐务改革思想、港口开埠思想、军政改革思想、教育经济思想、厘金税收思想、利用外资思想、家庭教育思想、产学结合思想、成本控制思想、对外文化交流思想、体育思想、矿业思想、旅游思想等。这些方面,充分说明了张謇作为百科全书式人物不虚此名、不是虚名。

三、张謇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的特质及价值意义

1.张謇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的特质。

作为百科全书式人物的张謇,其成长和有为的时代是特殊的,社会在新旧生死搏弈中艰难转型,而处在社会转型中的张謇必定在打上这个时代烙印的同时,形成自己的特殊质态。

首先,不以自身饱学为所宗,而是以解决国计民生为动力和任务。张謇既是科举制度的利益获得者,又是科举制度的叛逆者和掘墓人,他放弃翰林院修撰的头衔,置大学问家的美誉与高官厚禄于不顾,毅然从工从商创办实业、教育、慈善,以解决国计民生为最大学问,并且为此披肝沥血、殚精竭虑,在诸多领域以敢于求索的勇气和睿智探求真知,以致于达到一通百通、一悟百悟、一透百透、一精百精的境界,成为学富五车的大方之家、旷世奇才,成为许多事业的拓荒者和奠基人。张謇“不仅没有变成百无一用的科举迷,反而成为精明练达的具有通识的干才。”[5]2张謇以建设“新世界雏形”地方梦为人生目标,以甘当“世之牛马”为价值取向,因此,这样的境界超越了一般求知者、学问家。

其次,不以书斋为修学之所,而是以事业拓展和社会生活改良为大舞台积极修为。张謇当然有勤学苦读的习惯与毅力,即使在考察游览的船上、即使70多岁了仍然记日记、练书法、撰诗文,但他并不一心只读圣贤书,或者独自修身养性,以成风雅之士或风流俊彦,他以在南通实现地方自治为实验中心,以与百姓生活密切相关的农、工、商、学为修学钻研的鲜活资料,以百姓的安居乐业为选题和素材,因而这样积聚的学问是大学问、真学问、实在的学问和有用的学问,而不是散发着迂腐气、书生气的陈旧说教,张謇的学问也不是纸上谈兵式的夸夸其谈、坐而论道,而是以现实生活矛盾为真题,以创新实践为博学笃行的实现路径,以博古通今、古为今用、洋为中用为实现方式。

再次,不以博学有为自居,而以谦恭惶恐之心自省自警。张謇无论在求学中还是在创业中,总是本着谦虚好学的精神向他人学习,向老师学、向友人学、向同僚学、向生活学、向实践学、向传统学,虽然博采众长,自成一家,成就斐然,但依然心有遗憾,常常自责自扪。张謇之子张孝若说过,“我父本来拿南通当一个大花园去布置点缀,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家产,都用在这个志愿上。他拿南通地方的事,当作他自家的事;他自家的荣誉,就是南通地方的荣誉……到了病重的时候,还时时提到全县工业原动力的大电厂没有办成,全县民兵的制度没有办成,引为遗憾。他经营地方的精神,至死未已。”[9]379

最后,不以一隅划地为牢,而是秉持开放以致远。张謇做学问、经营地方,具有开放的理念、博大的胸怀和世界的眼光,因而能积极交流合作,善取他国、他人之所长,以丰富自己的学识,增长自己的才干。“无论学问上,事业上,凡所己知,莫不欲贡献于同志。缘今日乃以交换智识为贵时代,非各守秘密之时代,岂处今之世,尚有可以自私为者。”[8]111

无论是聘请王国维、沈寿等驻校任教,还是邀约名流梁启超、杨杏佛、竺可桢、陶行知、丁文江光临盛会,无论是盛邀美国哲学家杜威来通演讲,还是安排朝鲜士子金沧江、荷兰水利专家特来克、西洋工程师汤姆司在通任职,无论是在上海、美国纽约第五大街、法国、瑞士、意大利设立绣品分局和办事处,还是主持中美商团会谈活动,足见张謇的开放包容、兼收并蓄。张謇说过,一个人办一县事,要有一省的眼光;办一省事,要有一国之眼光;办一国事,要有世界的眼光。他的开放理念决定了他事业的规模和高度,也决定了他博学的厚度和深度。

2.张謇堪称百科全书式人物的价值意义。

仅仅停留在求证和评论张謇作为百科全书式人物的阶段上,其实价值意义并不大。关键在于我们要从这些人物、这样的人物身上学到些什么,给我们什么启迪,这样才极具价值意义。

首先,要以张謇的人文情怀提升人生境界。在张謇的所有思想、理论、学问、经验里,可以说人文关怀的民本意识洋溢其间,一切知识和技术技能的获得都是为着解决民生问题和现实矛盾的,因此,我们的求学、谋职、生活就不能仅仅为自己立身存世、荣宗耀祖,而要立志为社会作贡献而增才干、长本领,在积累知识、提高智商的同时,努力丰富仁爱情愫,提升情商,以服务社会为己任,甘于奉献,书写人生道义的大文章。

其次,要以张謇的勤奋好学端正治学态度。没有人天生聪明得了不得,也没有人机缘巧合得不得了,天上掉馅饼总“砸”他。“学问要勤苦,亦要从容。其法在渐进而有恒。到得有味时便能以甘偿苦。”[8]663张謇的经历告诉我们,没有勤学笃实是求索不到大学问的,灵机一动小聪明,只能会些雕虫小技,哗众取宠。“昔人谓朱子之学,得之艰苦。其实古今学者之所以能成其学,何一非从艰苦中来……不努力不能进取,不进取不能深造。一步有一步之征验,一步有一步之兴味。古人之于学也,往往废寝忘食,甚有千里寻师者。非不畏苦,特苦而得多,得多而兴味浓。譬之行远登高,非不知有跋涉之事,但以行远登高为志,则志于千里。而行十里百里,即得十里百里;志登千丈,而登十丈百丈,即得十丈百丈。行将无远,高将无高也。”[8]189要增强深厚学养,让自己渊博些、丰富些、充实些,不至于无知而无畏,非用功不可。

又次,要以张謇的求真务实重塑良好社会风气。张謇的求真理、务实事,认真严谨的态度,对当下做人、做事、做学问中的急功近利、马虎敷衍、浮躁轻慢、投机取巧具有强烈的鞭笞挞伐作用,告诉人们怎样在世风萎靡的情形下昂扬精神、积极进取、发愤努力,怎样以谦恭、诚恳的态度静下心来做人、做事、做学问,形成以崇文尚学、追求真知、追求真才实学为荣,洋溢满满正能量的社会风气。

最后,要以张謇的敢为人先进行创新实践。张謇敢于在汲取前人和别人经验的基础上创新创造,勇于探索实践,因而其知识比别人更为真切、直接、深刻和丰沛。即使有标新立异之嫌,也绝不食古不化、裹足不前,而是突破教条,善于在创造创新中加深对事物规律性的认识和把握,形成新认知、新思想、新理论。

四、余论

张謇作为百科全书式人物具有不可复制性。不是因为其所创事业太多、所做学问太大、所思所虑太广,而是诞生这样不可多得人物的社会土壤已不复存在。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成员的意识,有什么样的社会环境,才会产生什么样的历史人物。张謇是那个时代给予的特殊机遇与挑战下锤炼出来的,是那个时代的伟大创造和历史杰作,具有历史客观性,虽然他本身的主观能动性很强,天赋极高,后天勤奋。“张謇自身的人格、气魄、能力以及知人善任等等,固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这终究不能保证他想做的事必定能够办成。”[5]103正因为如此,他也有那个时代的诸多局限性,比如曾将事业的希望寄托于已经腐朽不堪的政府,对政府的认知有时还有些天真;比如把自己的摊子铺得过大,承载的负荷已大大超越自身积蓄的能量,即使是百科全书,也不可能穷尽解决所有社会问题的良方,对实业发展规律的把握和自身的认知有时还不够清晰。不过,这是对历史人物有些过分的苛求了,“我们在百年以后,应该给张謇以历史的理解,尊重其劳绩同情其苦衷,客观评判而不必苛求。”[5]107毕竟那个时代百废待兴而又时不我待。即使张謇有许多心愿未能实现、许多情未了,但已经足够不容易、不简单、不平凡、不得了。

但这并不是说张謇不可学、张謇学不了,遥不可及,恰好相反,我们应该而且必须认真地学习张謇百科全书式人物精神。张謇起初是农家孩子,也曾穷困潦倒,一生坎坷挫折不计其数,但他越挫越勇、老而弥坚。张謇作为百科全书式人物矢志不渝的人生追求、甘于奉献的无私境界、不懈奋斗的探索精神、勤勉不辍的学习态度、包容会通的宽广襟怀、宁静致远的谦虚品格和放眼全球的世界眼光,都是可以学到手、记于脑、悟于心并践于行的。当下,在新的历史条件时期,我们正在为实现两个百年奋斗目标和“十三五”时期发展规划而勤奋努力,破解发展难题、厚植发展优势,迫切需要我们丰富知识,增强才干,提升能力,具有从事创新发展、协调发展、绿色发展、开放发展、共享发展的坚定理念和服务社会的过硬本领。我们只有养成勤于学习、勤于实践、勤于创新并勤于服务和奉献的习惯、品质,才能拥有丰富的聪明才智,为社会谋利,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到达人生前所未有的崇高境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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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刘厚生.张謇传记[M].上海:上海书店,1985.

[8]曹丛坡,杨桐.张謇全集:第4[M].南京:江苏古籍出版社,1994.

[9]张孝若.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M].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74.

 

 

Zhang Jian is Nearly An Encyclopedic Figure

Ma Bin

(Organization and Propaganda Department of Jiangsu Engineering

Technology Institute,Nantong 226007).

  

  AbstractThe encyclopedic character has many common characteristics. As many research scholars and experts have recognized, Zhang Jian is an encyclopedic figure, which was fully demonstrated by his thought, knowledge, talent and deed. The national famous establishments showed his brave and brightness, sharp thinking and wisdom. Zhang Jian is encyclopedic character, which has its own characteristics and rich value significance.

KeywordsZhang Jian, encyclopedic figure, characteristics, val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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